航行仅五天后暴发病毒感染、一度被拒绝靠岸沦为“海上孤岛”、造成3人死亡……日前，“洪迪厄斯”号极地探险邮轮上的汉坦病毒事件引发全球关注。此次邮轮疫情的元凶——安第斯病毒，是汉坦病毒家族中唯一已知可以人传人的特殊成员，病毒潜伏期最长可达45天。
涉疫邮轮病例仍在新增。当地时间5月16日，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卫生官员通报，一名接受隔离的邮轮乘员汉坦病毒初步检测结果为阳性。世卫组织此前表示，虽已完成该邮轮人员的撤离转运，但应对工作“还未结束”。
不少计划邮轮旅行的公众心生疑虑：安第斯病毒究竟是什么，人际传播的风险有多大？目前相关疫情在全球的传播情况如何？极地邮轮还能坐吗？南都N视频记者采访业内人士、梳理疫情全链条，详解防治要点以及对旅行防护的警示。有感染科专家指出，“选择邮轮旅行时，可以重点考察船公司的卫生评级、防鼠消杀记录以及船上医护人员配备情况等。”
在西班牙特内里费岛格拉纳迪利亚港拍摄的“洪迪厄斯”号邮轮。新华社发
为何说危险仍在潜伏？
一艘名为“洪迪厄斯”号的荷兰籍极地探险邮轮，在茫茫大西洋上漂泊了一个多月。
这艘邮轮4月1日从阿根廷的乌斯怀亚出发，载着23个国家的88名乘客和61名船员开启探险之旅，原计划于5月3日进入非洲西端的佛得角水域。没人能预料，航行仅仅五天后，“死神”悄然登船。
4月11日，船上出现了第一名死者：一名70岁的荷兰籍男性，4月6日在船上突然出现发烧、头痛、腹痛和腹泻等症状，不久后因呼吸困难去世。直到4月24日邮轮停靠圣赫勒拿岛，遗体才被送下船。
更令人揪心的是，他的妻子在处理后事途中，在南非的机场晕倒，于4月26日离世。后经实验室PCR检测确认，这名女性病例为汉坦病毒感染。
此后，佛得角拒绝该邮轮的靠岸请求，“洪迪厄斯”号一度成为漂泊海上的“孤岛”。当地时间5月5日，西班牙同意接收涉疫邮轮人员。6天后，最后一批28名乘客和船员撤离，邮轮驶往荷兰鹿特丹进行消杀。而这次病毒聚集性感染，已造成三人死亡。
南都记者注意到，世界卫生组织官员曾表示，“洪迪厄斯”号首个感染病例可能不是在船上感染，而是发生在邮轮出发之前。但出发国阿根廷火地岛省卫生部门基于病毒潜伏期等因素，对乌斯怀亚为感染源头的说法表示怀疑。
南都此前报道。
致命危险仍在潜伏。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12日表示，涉疫邮轮人员撤离行动完成后，目前尚未出现更大规模疫情暴发的迹象，但相关应对工作还未结束，考虑到病毒潜伏期较长，预计未来数周仍有可能出现新增病例。
据世卫组织5月12日通报，“洪迪厄斯”号邮轮上已报告11例病例，其中有9例已确诊感染汉坦病毒中的安第斯病毒，另外2例为疑似病例。
同日，阿根廷国家实验室与卫生研究所管理局方面表示，此前在该国确诊的汉坦病毒感染者感染的是安第斯病毒。阿根廷卫生部14日确认，一支调查团队将于下周前往乌斯怀亚展开调查，以确定当地是否存在汉坦病毒。
当地时间5月16日，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卫生官员通报，一名在该省接受隔离的涉疫邮轮乘员汉坦病毒初步检测结果为阳性。
此次病毒“特殊”在哪？
安第斯病毒究竟是什么？汉坦病毒人际传播的风险有多大？
汉坦病毒（Hantavirus）是一类主要以啮齿动物（如老鼠）为宿主的病毒，而此次邮轮疫情的元凶——安第斯病毒，正是这个“家族”中唯一能够在人与人之间有限传播的特殊成员。
汉坦病毒在全球均有分布，但在不同地区的流行毒株及其导致的疾病类型有明显差异：分布在美洲的汉坦病毒可引起汉坦病毒肺综合征，主要影响肺部和心脏；而在欧洲和亚洲发现的汉坦病毒，则可引起肾综合征出血热，主要影响肾脏和血管，目前在上述地区尚未发现人际传播。
5月12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话。新华社发
南都记者从中国疾控中心获悉，可引起明确疾病的汉坦病毒有20多种，不同种病毒引起的临床表现差异显著。我国主要流行的是肾综合征出血热（也称流行性出血热），由汉滩病毒、首尔病毒等引发，主要表现为发热、出血、肾脏损害，近年来发病呈逐年下降趋势。
5月9日，广东省疾控中心也发文科普，该病毒已被纳入乙类传染病管理。广东省是肾综合征出血热非流行省份，近年疫情均为散发，主要通过接触家鼠分泌物或暴露于鼠类污染环境感染，汉坦病毒感染一般不引起人与人之间传播。
此次邮轮疫情的“祸首”安第斯病毒，主要分布在阿根廷、智利、巴西等美洲地区，以发热、干咳、呕吐、腹痛腹泻起病，严重者迅速发展为呼吸窘迫和休克。
世卫组织指出，这次聚集性感染与船舱空间密闭密切相关。中国疾控中心也认为，在特定的局部密闭空间中长期共同生活，可能会经密切接触或气溶胶吸入患者排出的病原体造成有限传播。
当地时间5月13日，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表示，目前暂无迹象显示船上乘客感染的汉坦病毒与已知汉坦病毒存在明显差异，疫情很可能源于一次由受感染动物向人类传播的单一感染事件。
专门从事汉坦病毒研究的美国新墨西哥大学副教授史蒂文·布拉德福特说，安第斯病毒确实具有人际传播能力，但通常只会通过密切接触传播，比如同床共枕或共享食物。以前从未发生过汉坦病毒的大规模人际传播。
长航线邮轮还能坐吗？
此次“洪迪厄斯”号暴发病毒疫情，很关键的点在于邮轮是上百人共同居住、用餐的相对密闭空间，成为了汉坦病毒的“放大器”。加之探险航行长达数周，远离陆地医疗支援，无疑放大了聚集性传播的风险。
不少计划邮轮旅行的公众会担忧，长航线邮轮还能坐吗？极地探险邮轮的风险有哪些？
南都记者注意到，世界卫生组织专家汉斯·克鲁格表示，这一事件对更广泛公众的风险较低，没有必要恐慌或实施旅行限制。普通邮轮旅行与极地探险邮轮的风险有所不同。
“洪迪厄斯”号邮轮内景。来源：“泛海探险”公司官网
国内一家极地国际旅行社的总经理陈钢向南都记者分析称，“南北极地旅行出现疫情属于个别现象。具体而言，此次疫情与南北极地无关，而是发生在沿线地区。”
他认为，极地邮轮旅行“防大于治”，在选择旅行社时，要考察其后勤保障是否到位，如服务人员配比、医护人员配备情况，以及是否有正规资质、评级如何等。此外，需要警惕网上的虚假夸大宣传及具有“二道贩子”性质的国际代理公司。
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王新宇发文指出，汉坦病毒的生存高度依赖其自然宿主，此次疫情属于特定航线、特定暴露史下的局部暴发。
“选择邮轮旅行时，可以重点考察船公司的卫生评级、防鼠消杀记录以及船上医护人员配备情况；计划前往南美洲或搭乘极地邮轮的游客，则需额外关注目的地疫情通报，做好防鼠灭鼠和个人防护。”王新宇表示。
普通公众日常应该如何防护？中国疾控中心强调，预防汉坦病毒的核心是减少与啮齿动物接触。
具体包括，保持家庭和工作场所清洁，及时清理杂物，避免直接接触鼠类及其排泄物、尸体；在野外露营、在农田、林区、工地劳作，避免接触各类野生动物及其排泄物或分泌物；食物（包括粮食、零食、宠物口粮）、饮水应密封储存在防咬容器内；食用前要充分加热，饮用水前需煮沸；清理长期闲置的库房、柴房等场所时，严禁干扫、扬尘，应先佩戴口罩、手套，并用含氯消毒剂喷洒湿润后再清洁，避免气溶胶吸入。
疾控专家表示，“发热+出血倾向+肾功能异常”是汉坦病毒感染的重要信号。如果感冒症状同时出现皮肤出血点、腰痛、尿少，一定要高度警惕，及时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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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筹：向雪妮 冯奕然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刘施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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